展颜

【周叶】画中仙1

致七瑾静年的生贺
还是开长篇吧我要死了……这么迟才发…………我决定快点完结

  天下之大,无奇不有。
  今日且听我讲一个关于酒楼的故事吧。

  洞庭湖附近挨着大大小小的街坊,其中最为出名的就是一家辛姓人家的酒楼。

  前有吕洞宾笑拈橘皮作画于墙上,得一白鹤,离去之前赚取的钱财使酒楼百年来无忧,不愁吃穿。

  后有名曰蝴蝶蓝的天外之人至此,潇洒泼墨,赠一画卷给后来濒临落魄的酒楼,流传至今。

  虽说画卷每年祭祀之时被请出来,各种缈缈的烟雾围绕着贡台看似极为仙气,但无论怎样祈求都丝毫不起奏效。

  渐渐的,第七代老传人气愤之下将画卷弃置于书房角落的箱中,此后一病不起,临终前将摇摇坠坠的酒楼托付给年轻的继承人身上,却忘了说那画卷的事。

  “……江,楼抵给你。”
  那位年轻的继承人此时情绪有些低落,沉吟了许久才将一方檀木盒子交于身边的蓝衣人手里。

  “小周,其实我可以借……”
  蓝衣人欲言又止地拿着盒子,但很快被拒绝了。

  “空壳子,强留也没用。”
  年轻人淡漠地看着远处的洞庭水,不再言语;蓝衣人见劝说无效,于是拿出钱交给他,还很宽恕地拍着他的肩膀说道:

  “想带走什么今天就回去拿吧,看在昔日同僚的份上。有书就留我几本。还有,若是今后想赎回这酒楼,原价不改,尽管找我就是。”

  “……先回了”

  拍了拍衣摆上的灰尘,周泽楷独自一人朝着酒楼走去。

  回到空无一人的大堂里,周泽楷静静地关好了每一处门窗,然后回房间收拾了一些衣物和钱财。

  最后合上房门的时候,周泽楷发现门上挂着一柄半开的银锁,于是用手指摩擦了几下。

  因为氧化得有点模糊了,上面的字样和花纹也看不清,周泽楷只好收入袖中,心想等过些日子就去寻街头的银匠帮他看看。

  路过老家主的书房时,周泽楷走进去打扫了一下,期间靠在案桌上休息时还翻阅了几本书。 

  他从小就开始接触这个书房,所有能看的都看过,基本上也没什么值得带走的书。
  江波涛虽然说已经随他老爹入了商,但还是天天被追着打,因为他接管父亲的产业前一定要读完以前没认真学的书。因此这里的书想必还有些用处,所以留给他就当作感谢了。

  打扫完毕后周泽楷巡视了一下干净的书房,突然发现贴墙的书柜背后挪开了一个大口子,从他这个角度看着实扎眼得很。

  走近去查看,原来是一个假书柜,若不是摆在案桌前就能看到的地方,周泽楷也不会发现那幅影响自己一生的画卷。

  他将书柜往外挪了挪,里面露出一个大箱子,上面不知积了多久的灰尘扬起,周泽楷提起袖子挡了一会儿,然后拿绸子抹去上面剩下的灰尘,不一会箱子便正正方方地暴露在空气里。

  大箱子的外表很普通,外面雕着一些老式的鹤花纹,箱子口没有上锁,开关处锈得有点厉害,周泽楷用手拨弄的时候被划了一下,等揭开箱子之后血恰好滴在了里面。

  血滴在画卷上后便消失了,上面泛黄的痕迹不知何时更新了不少,周泽楷迟疑了一会,然后换了没受伤的手将画卷小心地托出。

  任由血流下去也不是事,周泽楷扯了一截手帕包在手上,然后徐徐展开那副崭新的画卷。

  上面绘着一个人的画像。

  那人的眼角带笑,嘴角微微弯起像是要说些什么;一头黑发肆意地散在身后,耳上挂了根红绳;身着殷红的华服混在一片云雾中,右手不知秉着何物,被作画者狂草般的落款给遮住了。

  轻轻抚了抚那人的唇处,随后露出一片艳丽的红色,那张画像活过来了一样,处处流露着令人敬仰的气势。

  周泽楷微微有些失神,思绪又飘去了远方。

  从懂事起他就知道自己不是这家人亲生的,小厮和丫鬟们的指指点点让他更加沉默。

  老家主将他视为亲子,将经商之术全教与他,但后面因为一些波折,周泽楷并不知道传家之宝是什么。

  在他学过的知识里,世间传了百年的酒楼历史占据了大半。

  最盛的说法说画中人是一位很厉害的神仙,只是所要求的东西还没达到,所以才不显灵。

  因为已经没有什么可以留恋的了,所以周泽楷将这卷画仔细地卷起,然后用布袋装好背在身上。

  锁上后面住房的大门后,周泽楷发现自己站在院中心的样子显得极为渺小。

  这座垂垂老矣的古楼存在了几百年,见证过王朝的衰弱也遥望过新王的诞生,唯一不变的是院子里的树还坚强地支撑着。周泽楷提了一担水浇毕,然后真正地踏出了酒楼。

  我会回来的。
  许下了这样的心愿,周泽楷朝着集市走去。

  三十分钟后。

  周泽楷尴尬地在背包里翻找着钱,卖房子的人也越来越不客气,没想到穿得挺好看的一公子,连买房子的钱都不够数。

  硬着头皮将保底用的所有银子交给那个人,周泽楷忐忑不安地抓着衣袖。那个人仔细点了点,然后故作无奈地说道:

  “公子,你这些钱我只能卖你一座在城西的瓦屋。虽然空间小了些,一个卧室一个正堂和后院,但这已经是我能给的最好的了。”

  “可以。带我去。”

 
  默默地跟着卖房人赶到了目的地,周泽楷发现自己最喜爱的白靴被尘土染的脏兮兮的,鉴于怕卖房子的人一不高兴把他留在这个陌生的地方,他只好憋着不出声。

  说是小瓦屋的确没错,因为人从正门进去有些挤;后院倒是大得很,只是长了很多约一米长的杂草;卧房的床铺是木的,窗户上积了不少的灰;正堂则是空荡荡的,看起来有点寒酸。

  不过现在能有地方住已经很好了,周泽楷这样想着。

  待周泽楷确认之后,卖房人将房契交给他,然后一溜烟地跑得没影了。

  周泽楷挽起袖子,开始打扫屋子。

  一时辰后,周泽楷累得直接和衣躺在冰冷的木床上,不一会就睡着了。那幅画还没安顿好,被孤零零地放置在离床不远的石桌上。

  睡着睡着,周泽楷感觉自己呼吸有点困难,像是有什么压在自己身上一样。

  “小郎君?喂喂,不要睡死了啊,怎么都唤不醒,我亲你咯?”

  一道好听的声音在周泽楷的耳边响起,语气里满满的戏谑听得他耳根发热,努力挣扎之后他猛地睁开眼睛,并且把压在身上的那人推开。

  “请自重!”

  “诶...!”

  周泽楷睁开眼睛后发现自己身处的不是破旧的瓦屋里,而是一个充满空白和云雾的地方。
  刚刚被他推开的那个人龇牙咧嘴地揉着自己的腰,然后笑着说:

  “小郎君你醒了?”

  “你是谁?这是哪里?”

  警惕地看着那个人走近,周泽楷突然发现那人的穿着有点熟悉。

  就像是那张画上的人一样...不对!仔细回想脑中的影响,面前这个人明明就是画上的那个人!

  “你...”

  莫不成传说是真的,画中有仙?周泽楷指着那个人半天说不出话来,那人却歪着脑袋想了想,然后捧着笑脸凑近。

  “哥叫叶修,被你拿走的那副画上的,因为许诺过要答应你们家一个愿望,哥可是在里面待了一千多年。”

  直接对着周泽楷席地而坐,叶修笑眯眯地转动着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的烟杆,让周泽楷好一阵无语。

  “那么...你想要什么?权势?钱财?还是美人?只要不做伤天害理之事,皇帝的位置我也能让你坐上去。”

  见周泽楷久久没有反应,叶修面色丝毫不觉着尴尬,随手将烟杆插在腰间,然后朝周泽楷扑了过来。

  “做什么?!”

  周泽楷脸腾地红了,一副纯情的模样,叶修噗嗤地笑了出来:

  “哟,害羞呢?哥只是想请你帮个忙。”

  “......”

  从小到大周泽楷什么大场面没见过,就只有面前这人软弱无骨的趴在身上让他束手无策,而且求人的态度简直无法拒绝。

  “小郎君?回神了。”

  叶修伸手在周泽楷面前晃了晃,周泽楷撇过头,然后闷闷地说:

  “还是唤周泽楷吧。”

  “小周,我要和你商量个很严肃的事情。我是那张画里的灵,请你把那幅画打开,滴一点血给就能让我醒来了,醒来后哥答应你一个愿望。”

  周泽楷沉思了一会,然后点了点头。

  “一定要记得——”

  叶修的声音渐渐地远离,周泽楷感觉自己像被外力从水底拖起来一样,渐渐恢复了神智。

  转过头便看到那副还搁在石桌上的画卷,周泽楷揉了揉发晕的太阳穴,然后下床走到石桌旁。

  开,还是不开?

  刚才明明是在做梦,周泽楷却感觉如此真实。

  其实他也没什么愿望的...唯一愧疚的事情,就是把酒楼卖了出去。

  如果能找到老家主以前被拐走的孙子回来继承,说不定他就能安心地过完剩下的日子了。

  不知不觉间手指已经碰到了丝带,轻轻一扯,画随着惯力展开,那副笑颜再次展露在周泽楷的面前。

  周泽楷下意识摸了摸右手上的伤口,迟疑不定地看了那张画好几眼,然后咬牙将伤口划开。

  血滴滴答答地垂落在画上,画中人笑得越发灿烂,画上的颜色也变得越来越清晰。

  周泽楷感觉体力有些不支,但还是没有收回手。

  突然,以画为中心的十米内发出了奇异的白光,晃的周泽楷眼睛有点酸,于是他用袖子遮住眼睛。

  “唔……我出来了?”

  某个欣喜的声音打破了屋子里的沉寂,周泽楷惊了一惊,然后慌忙放下袖子,想要看看那画中仙到底长个什么样。

  啊……

  周泽楷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叶修的背影,等叶修一转过来,他便愣住了。

  叶修的周身伴随着缈缈的白烟,刚睡醒而露出靥足的面孔有令人惊叹的美,但独独打破了气氛的就是那只晃来晃去的烟杆了。

  “哥窝在画里那么多年了,终于可以抽次烟了。”

  感慨地抽了一口烟,叶修有些陶醉地在屋子里转圈圈。

  “你之前在画里……拿着烟杆?”

  周泽楷有些僵硬地问道。

  “对啊,不过在画里的时候这烟只能看不能抽!”

  叶修似乎想到了什么生气的事情,狠狠地吸了几口烟。

  “我……”

  周泽楷还想说些什么,但眼前一黑,向后倒去。

  “哇哇哇小郎君你怎么了!”

  叶修飞快地冲到周泽楷的身边托住他,正好看到周泽楷右手上那道发炎的伤口。

  “还是……唤……小周…………”吧。

  周泽楷艰难地说了一句话,然后晕过去了。

  “小周啊~放血只需要半小杯就可以了……不过看在这次我补充得很饱,还是帮你一下好了。”

  无奈地摇了摇头,叶修将那只受伤的手放在唇边轻轻摩擦,小心地伸出舌尖舔舐伤口。

  直到那只干净修长的手没有一点痕迹,还很贴心地将周泽楷挪上床后,叶修像被抽干了一样坐倒在地上喘气。

  “累……累死哥了,果然…得一物必须还一物。”

  接着,叶修扶着墙壁在屋内走动,看着空空荡荡的房子不由得有些失笑。

  “卖房子的人诈我家小周的银子,却没想到这个地方是座黄金屋啊。”

  低头发觉烟一直燃着浪费了许久,叶修心疼地将烟灭了,然后小心地挂回腰间。

  那个人说过,烟燃完了事还没做成,就再也回不去了。
  他还望着在画里继续窝下去呢。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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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1. artscoo海展颜 转载了此文字

有约不来过夜半,此心安处是吾乡


爬墙飞快,若有喜欢的坑请务必打断我的腿








「怜修惜叶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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